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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2出版】《猛虎嗅蔷薇(上、下)》作者: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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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预告] 【2012/05/02出版】《猛虎嗅蔷薇(上、下)》作者:玿药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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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10]以坛为家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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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4-26 16:45:04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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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64
书名:《猛虎嗅蔷薇·上》
作者:玿药
出版社:新月
出版日期:2012年五月02日周三

文案:

战天没料到,有天自己竟会喜欢上男人,还是敌人!
一次意外,他和敌国皇子夏凌韵双双坠入深谷,
不得不化敌为友,在谷中过起自给自足的日子,
离了战事又日夜相对,战天这才发现,
夏凌韵没有他想的娇贵皇子脾气,
认真的模样、温和的声音让人看着就舒心,
一开始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很快变成更火热的情感,
只是他们一个是高傲皇子,一个是威武将军,
先不说两人的敌对身分,光是上下位置这种事,
就得让拳头好好聊聊来定胜负……

酣畅情事后,战天突然翻身,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磨蹭,
「完事了要抱在一起才是夫妻嘛。」
夏凌韵看他一眼,眉眼微微弯了起来,笑得温柔。
战天怔了怔,「……你居然会笑?」
他嘟囔了一句,还来不及调侃一二,忽然脸颊被捏,
又听夏凌韵低低唤了声,『娘子。』
「……我是相公!相公!」战天哇哇叫起来。
夏凌韵轻飘飘扔来一句,『在下面的人做娘子就好了。』
「……夏凌韵!我会爬到你上面的!我会在上——唔!」
夏凌韵一个吻堵住了对方无遮拦的嘴巴,放开后又说:
『什么时候你能在一炷香内打赢我再说。』



月光之城165
书名:《猛虎嗅蔷薇·下》
作者:玿药
出版社:新月
出版日期:2012年五月02日周三

文案:

夏凌韵没想到,有天自己竟会为了个男人掀起两国战事!
终于自深谷中逃出,本希望战天能和他一起回国,
那人却在与他的情意和故国的知遇之恩中选择后者。
从小到大,夏凌韵从没对什么东西如此执着过,
他在朝上主动请缨出战、挥师南伐,
深入危险古墓、取得能扭转战局的传国之宝,
一切只为了攻下祈国、再得到属于祈国的战天,
可他没料到,自己所设下的反间计,
竟让那个人被诬陷叛国,即将斩首示众……

「你不是说你今天不进攻吗?」战天怒道。
夏凌韵眨眨眼,一本正经地反问,
『我是敌军主帅,我说的战况你也信?』
「你!」
夏凌韵吻上战天嘴角,『好了,独处的时候不谈战事。
『你不愿叛国,我不逼你,我慢慢打就是了。』
战天不满地哼,「说得好听,是谁害我被杨帅怀疑的?」
『我不是逼你叛国,只是希望你不要出现在战场上。』
战天闻言,立刻翻身跳起来,
「老子的志向就是血战沙场、建功立业,你别来坏事!」
『那我呢?』
「你什么?」战天满是不解。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夏凌韵口吻淡淡的,不喜不怒,
只是那清亮的眸光带着深刻情意,直直望入战天眼里。


《猛虎嗅蔷薇·上》试阅:

第一章

「啊—」
惨叫声尚未落下,士兵身体已被大刀砍成两半,茫然还残留在他年轻的面孔上。
乌青色的长柄大刀抡了个圈,为主人清出一块堆满了残破血肉的空地。
恶魔!
国的士兵们惊惧地看着眼前的祁国将领,没有人敢上前,对方胯下的棕色马儿四肢已染黑—那是 国儿郎们的生命所染成的!
恶魔看了他们一眼,只将大刀稍稍提起,这些已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士兵顿时四散逃逸,只留下敌国将领一人楞在原地。
「啥?都跑了?」战天左右四顾,喧闹战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中分开,竟在他周围清出了一圈空白。
「真没意思!就没有一个有种的!」
战天扶了扶头盔,坐在马上眺望着远处高大的青色城墙。
泷福城,那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不如就这样一举攻下好了!
战天拍马冲入战圈,迎向那高大的城门。
「战天!站住!你要干什么」后面有人狂呼,声音由远及近,渐渐追到战天身侧。
战天斜睨对方一眼,笑嘻嘻道:「我去攻城!」
那人气急败坏地说:「你搞什么!还没到攻城的时候!元帅命你回去!」
战天却不管他,大声道:「我说到了就到了!你去叫攻城的人跟我来,我在前面杀他个片甲不留,你们跟着就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
「少废话!爱来不来!」
战天不再理他,拍马直冲城门而去。对方拦不住他,追了片刻眼看城门越来越近,实在没办法,只得咬牙勒马回头,去向主帅禀报。
后方的 国士兵还不知战天的厉害,纷纷围上来企图拦杀这突然出现的敌国将领,战天手中长柄大刀抡得虎虎生风,一刀过去便倒下一片,血肉飞溅,砍瓜切菜般轻松自如。
眼看这边情形不对, 国一名副将立刻策马从后驱近,他手持横刀直取战天后背,然而不等他横刀靠近,战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回刀,铿地击飞了对方的横刀,又以不可思议的力道急急拉回,在副将诧异的目光中一刀砍下他的头颅。
战天冷笑一声,见己方的攻城车已经跟了上来,高呼一声,「攻城的,跟着本大爷!冲啊!」
他在前面冲锋陷阵,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硬生生为后面的攻城队开出一条血路!
泷福城上的将士早已看到大军之中的这条「小道」,一个个都脸色大变。
就在此时,一个浑身浴血的将领冲上城头,惊惶失措地奔至主将面前,大声道:「将军!不好了!那个人、那个人弟兄们根本挡不住啊!韩山、子青他们都、都……」说着话音哽咽,堂堂男儿竟落下了眼泪,在鲜血斑驳的脸上冲出两条水痕。
贺南天沉着脸注视城楼下的那道身影,良久,深深叹出一口浊气,一辈子都挺得笔直的脊梁在不经意间微微弯了。
他已无将可用了!
韩山、子青已是他手下最强的将领,这里本是 国对祁国的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是最为人所轻忽的一道。后方援军还要七天才能到来,眼下泷福城中根本没有悍将!更别说 国承平已久,即便援军到来,恐怕也没人可以与这个天生神力的猛将相抗衡!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泷福城就要在自己手中失守?
贺南天心急如焚,恶魔已杀至城下,他彷佛都听到了城门破碎的悲鸣,城中百姓凄厉的哭喊……
「将、将军!有人!有人!」
一个副将突然叫了起来。贺南天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欣喜,直觉想到是援军到来,抬头看去,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没有看到大片代表 国援军的旌旗。
从绝望到期望再到失望,他恼怒地喝问:「什么人!哪里有人」
「一个人!他挡住了那个恶魔!」副将指着城下激动地大叫。
贺南天顺着看去,不知何时,一个手持黑色重剑的人挡在战天面前,重剑与大刀相撞一触即离,那个于千万人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的恶魔竟被这一击逼得连人带马连退两步!
贺南天楞住了,战天身后的祁国士兵楞住了,连战天自己都是一怔。
战天微微眯起了眼睛,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自己的对手。
这人骑着一匹黑马,一身黑衣,连最简陋的皮甲都没有,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和手露在外面。战天乍一看到不由得一楞—太白了!这突然冒出的黑衣人脖颈修长白皙,还有一双像女人一样漂亮的手,若说这是养尊处优的贵族文人的手他还相信,说是个武将—开什么玩笑!哪个武将手上不是伤痕满布,长满老茧!
战天虽然吃惊,却没有丝毫轻蔑之心。且不说刚才甫一交手便感到一股巨力压下,毫不逊色于自己,单是那把约五指宽四尺多长的黑色重剑就足以令他重视。用得了这样武器的人不说其他,仅力气这一项就鲜有人能及—而且他还是单手持剑!
战天勾起嘴角,大声喝问:「你是 国将军?」
黑衣人不答,居然跳下马来,拍拍马儿屁股将它赶到一边,手持重剑立于原地,静静地看着战天,像是在等待他进攻。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是一怔。两将交手,骑马的仗着马的高度和速度比没马的占上很大优势。黑衣人居然不要马?
「这是谁派出去的!他怎么、怎么—就算骑术不精,有匹马也比步战好啊!」贺南天痛心疾首地叫道,眼下他视这黑衣人为最后的希望了,对方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顿了顿,他高声叫道:「战天小儿!你敢不敢弃马一战!」
战天瞥了贺南天一眼,又看了看静立不动的黑衣人,道:「你要我弃马?」
大家都以为黑衣人会点头,哪知他却摇了摇头。

贺南天气得拧断了胡子。
战天嘿嘿直笑,朝着贺南天道:「白胡子老头,你可看到了,你们的人自己说不要的!老子可没那么多规矩,有马干么不用!黑面皮,老子来啦!」
最后一句是对着黑衣人喊的,话音未落,战天胯下军马嘶鸣着狂奔而去,长柄大刀横立,风声猎猎。
像是被这汹汹来势吓住了,黑衣人竟然一动不动,转眼间战马已奔至近前,眼看刀锋就要压上他的胸膛,城头上传来压抑的惊呼,祁国的士兵也有喜色爬上脸庞,战天自己都有些诧异—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当然不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的身影从刀前消失了,从极静到极动不过是转瞬间,黑影陡然出现在军马另一侧,一手反握剑柄,一手压着宽阔的剑刃抹向马腿!
唰—
像是菜刀切入豆腐,那细微的浸润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耳边,失去前腿的马匹向前跌去,将战天整个人甩了出去!
鲜血喷出,马儿痛楚的嘶鸣惊醒了旁观者,他们看到了什么?黑衣人怎么会突然从马的右侧跑到左侧?他居然用蛮力砍断了马腿?
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根本不在乎对方有无战马?
战天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子,不等他站起,黑色重剑已迎面劈下!虽然仓卒,但战天仗着天生神力丝毫不惧,举刀格挡,却没想到这一剑下来重如山倒,刀竟被重剑压了下来,心中大惊,他咬牙逼出十二分力气,好不容易顶住了重剑下压之势,定睛一看,那寒光逼人的剑刃直贴鼻尖,只差分毫便要将他的鼻子切出个分岔来!
不等战天细看,黑衣人提剑再劈,但战天吃了一次亏,反应极其迅速,重剑刚起,他便不顾形象地滚到一边,连滚带爬地逃出对方的攻击范围,黑衣人大步追上,但这时战天已调整好了姿势,持刀戒备。
刀剑相交,战天越战越心惊。他天生神力,多年来格挡兵器只用一招挥刀横拉后上挑,无人能招架他的力量,这么一拉一挑,对方兵器立刻脱手,哪怕勉强拿住了也无法控制甩脱之势,只能门户大开、任他宰割。然而眼前这黑衣人的力量却比他更大!一剑劈来,别说格开,能勉强架住就不错了!
「副将好像不行了……」
祁国的士兵中隐隐浮出低声议论。
战天被逼得一路后退,听到己方军中传来这样的议论,牙关一咬,大喝一声,猛地爆出一股巨力将黑剑架开,抢上一步,抡刀砍向黑衣人的胸膛。
按说那黑剑少说也有五、六十斤,轻易转向不得,眼下被战天陡然架开,胸膛出现一个空档正是抢攻的好时机。哪想那黑衣人手腕一翻,一把四尺重剑像小木枝一般在他手中轻灵地旋出一朵剑花,「铛」一声挡下了战天的进攻!
战天来不及收刀,那黑色重剑已化身灵蛇贴着刀柄而上,削向战天的手指。
战天哪敢恋战,急忙松手疾退,然而对方丝毫不慢,重剑尾随直上,追取他心腹要害!
战天大惊,此时要再退已来不及,紧迫间就地一个驴打滚堪堪避过,然而锋利宽厚的重剑却毫不留情地在他手臂上拉开一个大口子,紧接着巨大的力道将他甩飞出去!
战天像被人扔到空中的麻袋,「砰」一声掉在地上,又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洒下一地热血。落地之后周身剧痛,喉头一甜,「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胸中气血翻腾,一时无法起身,眼见黑衣人手持重剑走来,战天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绷起,若是对方敢上前补刀,他便拚命搏个两败俱伤!
但黑衣人并没有像战天想的那样上前将他置于死地,而是驻足于三步开外。
由下往上看去,战天终于窥见到面具下那双眼睛,深邃狭长、长睫半垂,乌黑的瞳仁里波澜不兴,竟找不到一点杀意和战意。
战天有些发楞。
「从今以后,尔等不得寸进。」
黑衣人看着战天一字一顿地说,轻柔如水的温润嗓音犹如春风拂面,清清楚楚地传至方圆半里内每个人耳里。
闻者骇然,这是何等功力!
交战忽然停了下来,城下偌大荒原上一片寂静,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一声,「战天败了!」
声音顿时像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国的士兵纷纷高声叫道:「恶魔败了!恶魔败了!」
祁国士兵灰白了脸色,就像心中的擎天之柱陡然崩塌。
战天咬着牙,面色黑沉。

战无不胜的杀神居然败了,败得干净俐落,毫无回转之地。祁军乱了阵脚, 军却找回信心和勇气,局势瞬间逆转。
黑衣人没有再入战局,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城门。一个侍从打扮的少年跌跌撞撞跑出来,来到黑衣人身边接过他手中重剑,急切地追问,「殿……呃,少爷,你还好吗?」
黑衣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走到城下,泷福城城门已开,士兵们列于门后,以景仰的目光望着这个突然出现力挽狂澜的神秘人,贺南天带着一干将领上前迎接,但不等他说话,那侍从已上前压低了声音说:「贺老将军,还请您给我家少爷准备一个休息之处!」
他面色恳切,贺南天楞了楞,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挥手让众人让开,拱手道:「这边请!」
贺南天和黑衣人主仆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当外界的视线无法再窥见车内时,黑衣人笔挺的身体陡然倒下,软软地靠在侍从身上。竹心小心地将自家主子的身子扶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贺南天不由得低呼,「你—您没事吧?」
黑衣人摆摆手,几声咳嗽,慢慢摘下了面具。
贺南天陡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容,完全无法与他刚才展现的骁勇产生联想,年轻人有着之于男人来说太过秀气的尖挺琼鼻,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苍白无色。看上去就像是个斯文温和的儒生,长年待在室内,手捧清茶与书卷,丝毫没有悍将身上常见的野性。
此刻年轻人似是倦了,轻阖眼皮,眉目间只留一片沉静,
战场上将战天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悍将,居然如此俊秀又虚弱,这固然令人吃惊,但却不是让贺南天震惊的原因。
贺南天颤抖地跪下,叩首道:「参见九殿下!」
黑衣人压抑着声音轻咳,咳得厉害了,眼角也泛起了桃红。
良久,他才腾出手来朝贺南天摆摆手,轻柔而缓慢地说:「贺老将军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贺南天在一边坐下,关切道:「九殿下,您还好吗?您怎么……呃,您怎么—」
贺南天语无伦次,他本想问对方怎么会突然就跑到战场上来,可话要出口时才发觉不对,九皇子夏凌韵儿时遭奸人暗算,之后身体虚弱,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静养,冬避寒、夏避暑,怎么突然变得力大无穷,还把那大杀四方的战天给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贺……咳咳……」
夏凌韵刚开口,又咳得不能自己。
竹心连忙替他抚背顺气,代为解释道:「贺老将军,殿下本在荣扬城休养,是星姬娘娘传书告知战况危急,让殿下前来迎敌的。」
「原来是星贵妃!」
贺南天恍然大悟,既然是九皇子的生母星姬发话,那为什么以体弱闻名的九皇子会出现在这里,又能如此凶悍就轮不到自己过问了。
马车一路驶进城中主帅府,夏凌韵被侍从搀扶着下车后便直接进房休息了,外袍一脱,他立刻躺到床上。他看上去累极了,像刚刚透支完所有体力。
竹心端来热水为他擦拭汗涔涔的身体,眼眶微红,哽咽道:「殿下,您……您这样,对身体太伤了……」
夏凌韵闭目不语,像是已经睡了。

战天躺在床上,望着灰黑色的军帐顶,全身上下残留着黑衣人带给他的剧痛和耻辱,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睛在眼前挥之不去。
战天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败北的滋味,他仗着天生神力,使一柄百斤重的长柄大刀,多年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横扫千军,却不想在小小的泷福城下吃了大亏。
黑衣人是谁?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国还有这等人物?
黑衣人的黑马和黑剑都不是凡品,能有此等装备的人应该出身富贵才对。如此悍将若能有个好出身,应该很早就崭露头角了,怎么会从没听说过?
战天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黑衣人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次再战,自己定要胜他!
战天咬牙在心中立下誓言,与此同时,帐帘被撩开了。
前锋军的主将李贵宏走了进来,立于床前,面色黑沉地看着战天。
战天瞥了他一眼,一动不动。
李贵宏的脸色更难看了,厉声道:「战天!你扰乱军纪,本将要将你依军法处置!」
战天冷笑。这个李贵宏心眼不比针大,自己入军时与之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他就一直记恨,处处为难。之前自己屡立战功,李贵宏硬是当做没看见,要嘛不给他请功,要嘛就请个米粒大的小功。幸而之前战斗中自己的表现被元帅杨宗麒看在眼里,不但直接下令提拔他,还将李贵宏责骂了一顿。这事自然是让战天暗爽不已,不过也令两人嫌隙加剧。
眼下李贵宏不但没有对自己的手下表示关切,反而妄加责难,用心险恶,战天心知肚明。
一向被祁军视为不败杀神的战天居然被一个黑衣人打败,前锋军军心大损,再没有之前势如破竹毫无畏惧的气势。李贵宏立刻抓住这个尾巴,想要将战败的罪名扣到战天头上。
但战天丝毫不惧。
战天不屑地撇撇嘴,嘲讽地笑道:「随你处置,只要黑衣人冲锋时你能挡得住。」
李贵宏的脸顿时变成青色。
李贵宏虽然不是个废物,但论战力却只有战天的一个零头。连战天都挡不住的人,他李贵宏怎么挡得住!若黑衣人以那样凶猛的姿态对祁军发起冲锋,没有战天,只怕输赢胜败立马就要逆转!
李贵宏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战天笑吟吟地瞅着他,欣赏这令自己无比愉悦的变化。
「不要太得意!」李贵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哈哈哈,一路好走,不送!」
战天得意地大笑,根本不将自己的顶头上司放在眼里。


第二章

战天手臂受伤,看上去 人,实际上并不严重,休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期间祁军也进攻过几次,但贺南天只迎战过一次。两军交战,黑衣人在军阵中所向披靡,祁军不敢与之接战,不得不仓卒退兵。其余几次 国方面都据城而守,高耸的城墙让祁军无法逾越。
战天随着大军来到城下,这次他没有急着冲上去,站在后方梭巡着黑衣人的身影。但他失望了,他没有看到任何身着黑衣的陌生面孔。
战天想了想,不理会李贵宏在身后的吼叫,纵马冲出了军阵。
来到城墙下,他举刀对着城楼上的贺南天叫嚣道:「白胡子老头!把你们那个黑面皮放出来,老子再和他一战!」
贺南天冷笑,「无知竖子也敢来我城下叫嚣!」
战天骂道:「白胡子老头,有本事你就下来和我这个竖子打上一场!没本事的人才在上面动嘴皮子!」
贺南天不受他挑衅,干脆转头不理他。
战天眼珠转转,大声骂道:「你们 国人都是没种的!侥幸赢了一次就不敢来第二次了是不是?哈哈,老子知道了,定是那黑面皮的怕了,怕输了!臭老头,你不吭声,是心虚了是不是!我就知道……」
贺南天虽然知道这是对方的激将法,可听多了还是忍不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只是一想到府中那位的情况,也只能暗自叹息。
贺南天已从竹心口中得知,夏凌韵虽然爆发的时候力量极强,但并不持久—这也是为何那天他没有杀了战天,实在是因为后继无力,只能放对方一马。而且每次战斗过后他要静养两、三天才能恢复。
前几日祁军攻城太凶,夏凌韵带兵出城应战,战果辉煌,代价却是今天必须卧床休息。
战天自然不会想到,他想像中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的黑衣人此刻正静静靠坐在床头,手捧药碗浅浅抿着药汁,不时发出几声轻咳。
「殿下,那个战天太过分了,竟然在外面骂您!」床前,竹心愤愤不平地说:「手下败将也敢这么嚣张,殿下,下次您一定要给他个教训,好叫他再也不敢冒犯您!」
夏凌韵的脸色依旧苍白,只有两片薄唇异常红润,他神色淡然地喝着汤药,似乎根本没听到自家侍从说话。
竹心愤怒又沮丧,他希望自家主子能大展神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口无遮拦的浑球,但夏凌韵的身体状况如何他最清楚,就像是一口井,要往外舀水,总待等里面蓄满水才行,而现在这口井还是枯的。
「殿下……」
「竹心。」
竹心还想说什么,夏凌韵却打断了他。
夏凌韵并未抬头,目光落在空碗上,似乎只是随口问:「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而来吗?」
他的语调很缓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温和轻柔的声线显得优雅而威严。
虽然这样的声音竹心已经听了很多年,然而每次主子开口,他都不由自主地萌生敬畏之心—哪怕对方从未训斥过他。竹心想了想,不太确定地答道:「是为了阻止祁国继续进攻?」
「现在,祁国军队的脚步已经止住了。」
夏凌韵看似有些没头没脑地淡淡说了一句,竹心心里一颤,慌忙低下了头。
「是,殿下,竹心知错了。」

战天在城下骂得口干舌燥,就是没人理他,后方又传来收兵的号角,纵然不甘心,也不得不跟着回去。回到军营,立刻被通知去主帅牙帐议事。
「搞什么!不是时间还没到吗?怎么这么快就收兵了!」
战天铠甲都没脱,风风火火地闯入牙帐大声喝问。然而话音未落,他就楞住了。这、这……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威严开口。「是我下的令。」
战天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讪讪道:「元帅,我……」
发话之人正是祈国这次北征的主帅杨宗麒,战天虽然桀骜不驯,但杨宗麒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还是很敬重的。之前元帅所在的中路大军还没有抵达,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
杨宗麒无奈地摇头,「你还是这个暴躁性子。大伙正在商议战策,你先坐下吧。」
李贵宏插嘴道:「元帅,战天不过是前锋军的一名副将,这样重要的场合他恐怕……」
杨宗麒看了他一眼,却道:「无妨,战天是此次北征的重要战将,让他听听也有好处。」
「……是。」李贵宏瞪了战天一眼,很是不甘。

战天咧嘴一笑,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下,环视一圈,这才发现此次北征前锋军和中路军的所有高级将领都在这里了。
不知是不是特意为战天解释,杨宗麒说道:「刚才战报传来,夏正霖任命九皇子夏凌韵为主帅,援军今晚就会到达泷福城。」
夏正霖正是 国皇帝的名讳,这里是祁军牙帐,自然没那么多忌讳。但战天却很是疑惑,嘀咕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让一个皇子担任主帅不是很正常吗?」
此时大家都沉默着,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杨宗麒立刻瞪眼看来,责怪道:「战天,你这小子,还是毛毛躁躁的一点长进也没有!」
战天挠挠头,讪笑着不敢顶撞。
但杨宗麒还是使了个眼色,让军师对战天解释。
「战副将有所不知,这位九皇子自小体弱多病,平时别说骑射比武,就是剧烈点的活动都不参加。听说有一次 国皇室围猎,夏凌韵跟去玩,没想到还没回来就病倒了,后来足足休养了两个月才康复。让这位殿下来战场不是送死吗?」
战天听得一楞一楞,好半天才说:「说不定是有人看他不顺眼呢?」
军师摇头,「怪就怪在这里了。夏正霖非常宠爱这个儿子,但因为他身子弱又没有野心,和其他皇子间的关系很好。而且夏凌韵的母族在 国地位超然,大家对他都十分礼遇。」
众人沉默了一会,李贵宏忽然说:「反正也就是个病秧子,不足为惧。」
军师不赞同道:「此言差矣,万一夏凌韵体弱乃是故布疑阵呢?」
体弱多病一装二十几年,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皇家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但没想到李贵宏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军师面色难看。
「军师有所不知,这……」他忽然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说:「夏凌韵中毒一事,乃是当年末将一手策划,绝无作假的可能!」
牙帐中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连杨宗麒也微微变了脸色,盯着李贵宏,似乎想要看穿其话中的真伪。
战天没有那么敏锐的政治意识,听了李贵宏的话也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李贵宏得意道:「当年星姬为夏正霖产下麟儿,吾王忧心这个孩子万一继承了星姬的能力又成为 国国君,会让祁国万劫不复,因此召集朝中几位大臣商议对策。众人畏惧星姬的能力束手无策,末将向宰辅大人提议,挑拨夏正霖后宫纷争,藉此向夏凌韵下慢性毒药。当时夏凌韵不过三岁小童,毒药要日积月累才能显现出功效,就算星姬能够未卜先知,也防不胜防。后来……」他嘿嘿笑了两声,结果不言而喻。
夏凌韵六岁那年忽然大病不起,危在旦夕,御医检查之后才发现是中毒。夏正霖大怒,下令彻查,这场纷争波及后宫多位嫔妃。后来夏凌韵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身体却变得非常虚弱。
旁人只道是普通宫斗而已,却没想到居然是祁国一手策划。
如今真相大白,众人皆诧异不已。
战天一肚子疑问,既不知道那星姬为什么地位超然,也不懂夏凌韵当初发生了什么,只是眼下无法询问,只好暂时按下。
众人商议了一阵,最后只道等夏凌韵到来后,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傍晚时分,探子来报泷福城中援军已到达。共十三万,加上泷福城中原来的一万人马,将近十四万人。而祁军为了守住陆续占领的土地,有三万人马分散在后方的城池里,战线上只剩不足九万人。
两军之间的实力对比一下子倒了过来。
第二日早晨,祁军吹响了集结的号角,战天抓来一人问了才知,竟是 国九皇子率军进攻。
「一个病夫胆子倒是大!」
战天转念想起那强悍的黑衣人,顿时来了兴致,上马冲在最前面,远远看见 军之中一面黑底金边的旌旗高高飞扬,上书一个金色大字「 」,正是皇室的大旗!
战天眯起了眼睛,千万人中,他捕捉到一抹黑色的身影。
依然一身乌黑,没有了面具的遮挡,一张白皙的面孔隐约可见,隔得远了,战天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觉得那人的长相似乎没有想像中凶悍。
是不是他?
战天正想着,黑衣人已骑着马从军阵中走出,旁人似乎要阻拦,但他并不理会。身影慢慢地完全显露出来,他胯下并不是那天见过的黑马,而是一匹枣红大马,黑色重剑挂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脚步微微晃动。
黑衣人渐渐走近时,战天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瓷白的肌肤、嫣红的唇,眉眼温柔而沉静,没有杀气,也不锐利,反倒像仙人一般优雅出尘。
战天楞住了。
这、这就是黑衣人?
身边一名将士「咦」了一声,战天侧目看去,就听那将士压低声音解释道:「他就是 国九皇子夏凌韵!」
战天顿时瞪大眼,「什么?」
「就是他!」将士肯定地说:「我前年跟使节去 国的时候才见过他!一点都没变!」
「可他不是一个病夫吗?」
「这……这我不知道,那时我看到他确实觉得他很虚弱啊,脸上没有血色,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好像随时会晕倒一样—呃,你看他现在也是这样,慢吞吞的……」
将士这么一说,战天也发觉了,夏凌韵骑马走出来的样子确实有点……太悠哉了!那模样根本不像主帅在战场上,反而像是文人墨客骑着小毛驴在名山大川间徜徉。
战天抽抽嘴角,只见那传说中的病秧子走到两军对阵的空地中,沉静的目光从祁军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他身上。
「战天。」夏凌韵开口了,温柔的声音、缓慢的腔调,远远的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里,犹如高山上悠远的钟声,沉稳而威严,「出来。」
战天眉毛一挑,不等己方主帅发令,已经纵马奔出,来到夏凌韵面前,近距离打量对方,就表面上看去,夏凌韵确实显得很单薄。
「做什么?」战天歪着脑袋说。
「让你服输。」
夏凌韵拔出重剑,犹如潜龙出渊,剑鸣之声不绝于耳。
好个自大狂!对胃口!
战天嘿嘿笑了两声,双腿踢了踢马肚,马儿稳步后退,当退到五十步远时,他横起长柄大刀。
周围渐渐静了下来,千万双眼睛注视着场中央的两个人。
隔着黄沙,战天与夏凌韵目光相碰,冥冥中像是有一个人陡然喊了开始,两人不约而同地驱策战马朝对方狂奔而去,大刀和重剑同时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声势朝对方面门而去。
「锵」一声巨响,刀剑相撞,站得近的士兵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场中两人兵器一触即离,马头调转,翻手之间又是一次碰撞。
上次战天被夏凌韵打得措手不及,屡失战机,以至于毫无反手之力,这次他做好了准备,交手之时感到刀上传来巨力,刀刃一斜卸去大半,虽然夏凌韵第二波攻击紧接而来令他无法反击,却也不像上次那样狼狈不堪。


《猛虎嗅蔷薇·下》试阅:

第一章

细雨湿秋风,金凤花残满地红。
十月,秋风已吹入祁国都城芝南。夜微凉,战天手捧酒碗,笑咪咪地听着歌妓唱曲。
酒力上头,那些莺莺燕燕的歌声他已听得不太分明,只觉得那软软的调儿像一双柔荑按摩着心脏,让他浑身舒坦。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凉风一吹,脑袋也清醒了一些。望着窗外湖光月色,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红玉。
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干什么……
想起那人,战天长叹了口气。
回到祁国已经五个月,春去夏来、夏去秋来,芝南的青楼楚馆他都逛遍了,想要忘记对方,可那人特有的平静和轻缓始终挥之不去,令他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再去和别人相处。
但要说背叛,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他对国家大义没那么多想法,可杨元帅的恩德他却不敢忘。从一个被人排挤的小兵变成战场上令人敬畏的悍将,这是杨元帅的知遇之恩。
当他从山谷中回来,祁国早将他视为是战死的冤魂,他连个合法的户籍都没有,还是杨元帅上下奔走为他张罗,不但恢复了身分,更得到远比他想像中还要多的封赏。从副将跃升为将军,如今他这六品武将的光环可都是杨元帅为他争来的,他怎么能背叛?
若有一天江山一统,你愿不愿留在我身边?
离别前,夏凌韵缓而沉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那人从不说废话,他会这么说,定是打算发动战争吧?若是真的开始打仗,那自己……战还是不战?若是战,岂不是要和他兵戎相见?若是不战,又如何对得起杨元帅的赏识?
战天又是一声长叹,苦闷地抓抓头,正当他觉得头被风吹得有点疼,准备回屋坐着时,注意力却被楼下的争吵声吸引过去。
「明明当初说好的,只要五十两就给赎身!你怎么变卦了!」一个少年大声叫道,声音听来很是愤怒。
一个女人捏着嗓子道:「五十两?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说五十两都是什么时候了—半年前!这半年老娘花了多少钱在你弟弟身上知道吗?这个数!没有一百两,你别想替你弟弟赎身!」
「你!你太不讲理了!只是半年怎么会多出这么多!」少年语气激愤。
争吵间,战天已看清下面是怎么回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搂着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正和这个青楼的老鸨争吵。
一般窑子要嘛专营女妓,要嘛专营小倌,就算有两个一起,也是分成两个院子,半独立的。但这青楼却是男女混着来。不过这也是战天常来这里的原因,有时候不知道要点歌女还是小倌,就随意了。
眼下这个少年大概是想替弟弟赎身,却没想到过了半年说好的价格就变了。也不能说老鸨没道理,只是这价格普通人辛劳个一年都未必赚得来。
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心头热血一涌,战天没多想便向下面道:「我说金嬷嬷,你这半年就加五十两是不是狠了点?不如给减减,也算做件好事嘛!」
老鸨抬头看来,一脸狠色顿时换成谄媚的笑,挥着手帕道:「战将军唷,您不知道,现在这生意难做呀,我也是看这娃儿是个好苗子,想要好好栽培,在他身上下了血本,加这五十两真的是一分都少不了。我还觉得亏了呢!你想,我这一整年时间都花在他身上了,就等着几个月后卖个好彩头,可这一被赎,我还不得重新培养一个!」
战天笑道:「金嬷嬷,我可是知道你后院里还藏了不少好货色,不差这一个!你看那哥哥,半大的年纪身子练得如此结实,说不定哪天在什么达官贵人身边当个差,不就出人头地了?卖个人情,将来也用得上嘛。」
被他这么一说,老鸨也多看了一眼那少年,简单的粗布衣裳被一身结实的肌肉撑得饱满,果然是个好汉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未来的事谁知道。老鸨想了想,忽然笑道:「对了,战将军,您可以将这孩子给赎回去呀。不是我夸,这孩子可水灵了,身子也是极软,当初我就看他底子好,特别栽培的,包您满意!」
战天哈哈大笑,道:「你还真是想钱想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这里都干么,哪次不是听听曲就走了,我赎他干么,我又不好这口。」话是这么说,但他喝了口酒后,却转而对那少年问:「喂,跪在那里的小伙子,你拿得出多少钱?」
少年迟疑了一下,说:「只有七十两……」
战天又问:「你现在在外面做什么营生?」
「只是、只是在店家那边做点苦力活……」
「呵呵,那成!」战天道:「我借你三十两,以后你们兄弟就到我身边做个杂役,慢慢还我如何?」
那少年一下子楞住了,他怀中的男孩更是抬起头,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老鸨怔了怔,随即上前推了一把少年,道:「傻孩子!还不赶快答应下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但少年还是有些犹豫,低头看了眼弟弟,似乎在担心什么。
战天不知他在怕什么,但老鸨却看出来了:不就是怕出了火坑又入狼窝。
老鸨立刻道:「傻东西,没听到刚才将军说的啊?放心,他不好这口,尽管带着弟弟去吧!」
少年这才放下心来,对着战天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谢谢将军!我李青和弟弟李水儿日后绝不会辜负将军的大恩!」

喝得醉醺醺的战天带着兄弟俩回家后,便将人扔给老管家,自己倒头就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天亮,什么都忘了,还是老管家将两人领到面前才想起来。
将这对兄弟带回来,与其说是大发善心,倒不如说是酒力上头凑个热闹。不过也无所谓,既然李家兄弟愿意跟着,将军府虽然不大但也是养得起的。身强力壮的李青就留下做侍卫,而娇弱的李水儿姑且算是半个贴身小厮,让他干些不费力的杂活就是了。
战天闲来无事,就让李青跟着自己习武。这李青果然是块练武的料,学得快、练得勤,没多久就有模有样,可以想见再磨些年月,绝对是一员猛将。

「嗯嗯,不错,很不错!」战天捏着李青壮实的肩头道:「再练练就可以上战场了!到时候立了功,也就有机会升迁,哈哈!我战天也能培养出个人才嘛!」
战天得意地笑,说是夸奖李青,却更像在炫耀自己。
李青眼中发亮,铿锵有力地说:「小人会更加努力的!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将军一样,立下不世战功!」
「哈哈哈,那是一定,一定!」战天高兴地大笑,「日后等你也做了将军,就可以带着你弟弟过上好日子了。」
李青一下跪在地上,叩头道:「李青永世难忘将军的恩德!」
「呃,起来,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
战天被这么一个大礼弄得不好意思了,连忙将李青扶起。两个人刚刚起身站好,李水儿脆生生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将军,喝口茶吧。」
李水儿端着盘子到面前,战天刚刚练完武,正是一身大汗,口渴得很,看到一碗的茶水也不客气,仰头咕噜咕噜灌下去,一抹嘴巴,吐出一口浊气。
李水儿看着战天,漂亮的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微微低头,露出一抹羞赧的笑容。
战天见了,忽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往上提。
「将、将军!」
「将军?」
李水儿吃痛而被迫抬头,本能地伸手捂鼻子。旁边的李青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担忧出声。
战天没看李青,对眉眼都皱成一团的李水儿说道:「男孩子别老是低着头!来来来,头抬起来!」他松手改捏李水儿的肩膀,强迫他挺起胸膛,这才满意地点头,「就是嘛,这样好多了!」
李水儿捂着被捏痛的鼻子,哀怨地瞪他一眼,嗫嚅道:「将军,你、你也不能这样捏水儿的鼻子啊……」
战天大笑,在他额头上一弹,「你这小家伙,不捏你的鼻子,你能把头抬起来?」
「我、我……」
「别你呀我的,看你哥哥,抬头挺胸才像个男人嘛!我让你当我的小厮又不是让你当男宠,以前青楼里那套就该扔了,以后头都要这么抬着,背要挺直了!」他又捏李水儿的鼻子,不过这回没下力气,只是像逗孩子玩,「以后头再低下去,我就捏你的鼻子,记住没?」
李水儿红了脸,含糊地「嗯」了一声,忽然捧着茶碗跑开了。
战天被他弄得一楞,抓抓脑袋,转而问李青。「你弟弟怎么了?被我弄痛生气了?」
李青回头看了眼弟弟跑远的背影,微微摇头,「小水应该只是……胆子小,不好意思而已。」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战天大剌剌地说。
李青笑了笑,没接话。战天也就没再追究,反正在他看来,这都是青楼里的风尘气。
李水儿大概是被老鸨调教久了,虽然已经出来了,但举手投足间还是带着小倌特有的娇柔和风尘气。战天不喜欢他这样,有时就小小「欺负」一下,捏捏他的鼻子,让他把头抬起来。
战天觉得,明明长得很好看,干么低着头,男人嘛,就应该昂首挺胸。
像凌韵论容貌也是艳丽又温柔,但无论何时,背脊都挺得笔直,头颅高昂,尊贵又傲气,绝不像小水这样娘娘腔。
不过拿一个小倌跟王爷比似乎也很不公平。
不行,不能想他。
战天摇摇脑袋,将那人的身影从脑海中甩出去。
是说,李水儿除了有些风尘气,倒也没什么不好,很勤快,也很细心。每天都将战天的寝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不时拿出去晒,让战天每天都能盖上充满阳光气息的蓬松被褥。
而且李水儿还烧得一手好菜,让以前有什么吃什么、得过且过的战天享尽了口福。
时间久了,李水儿娘娘腔的样子也渐渐顺眼起来,战天喜欢跟他开玩笑,看李水儿不甘心地顶嘴,鼓起腮帮子嘟囔,或者像兔子一样瞪眼,让人特别想捏他的鼻子。不过更多的时候,战天仍会想起远在 国的那个人。
凌韵是不会顶嘴的,他说话慢,也说不出粗鄙难听的话,打嘴仗肯定占不了上风,所以不理会,被纠缠多了,就干脆跟你打一架,反正拳头胜过雄辩。难以想像明明是个眉目温柔的人却如此粗暴。但这恰巧是战天最爱的,畅快淋漓地打一架,比什么嘴仗都痛快……
战天把玩着红玉想得出神了,想起在山谷里和夏凌韵之间的耍赖、纠缠,笑意不由得浮上嘴角。
李水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直到他走到身边,战天才惊觉有人。
「将军,您在想什么,笑得好奇怪!」李水儿将手中的茶盘放到桌子上,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战天手上的玉佩。
战天将红玉收入衣襟,随手揉乱李水儿的头发,「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李水儿撇嘴道:「我才不小呢!」不知想起什么,他脸色有些发红,又说:「将军,这块玉是不是您的情人送给您的?水儿经常看到您拿着红玉发呆呢!」
战天嘿嘿笑了两声,哼着走调的小曲就走了。
李水儿见状嘟嘟嘴,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又有些黯然。
不远处的拐角,老管家探了探头,摸摸胡子,静悄悄地离开了。

国。
「殿下,南方来的消息,是关于那位的。」
竹心恭敬地递上一只筷子粗细的金属管。
凉亭中,皮肤白皙的俊美男子静静地靠在柱边,一手捧着清茶,一手轻抚着摊在大腿上的那块兽皮,望着金光闪闪的湖面出神。当竹心将金属管送到面前时,他才回头瞥一眼,亲手拿过信筒拆开,抽出纸条扫了两眼,随手将纸条扔进湖里。
竹心偷偷瞄了一眼,在纸条完全沉入湖底之前,他隐约看见「小倌」两字。
难道是那位……该死的,枉费殿下还不时拿出那破烂兽皮看呢!竹心心里忿懑地想,忍不住偷瞧自家主子的脸色,不过后者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竹心又想。
夏凌韵忽然起身,竹心吓了一跳,只见对方迳自走出凉亭,丢下一句话,「备车,进宫。」

身着淡绿绣花长裙的女子立于水塘边,亭亭玉立的身影略显清瘦。许是听到动静,她回头看来,肌肤白嫩,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又圆又大,一扫背影的出尘气息,面容俏皮而纯真。
若是没人告知,任谁都想不到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正是 国皇帝最宠爱的星姬—而她自二十多年前嫁入皇室,如今已年过四十。
夏凌韵上前见礼。「母妃。」
看似优雅的女子却做出一个不优雅的表情,她撇了撇嘴,随意挥了挥手道:「起来吧,你这个孩子一大早来找本宫一定没好事。」
夏凌韵苦笑:自己的母妃一开口就会破坏形象。
在他回答前,星姬又说:「来了也好,刚好脚酸呢,你过来帮我捶捶腿。」
夏凌韵跟着进了寝宫,星姬跷脚靠在贵妃榻上,让儿子蹲着为她捶腿。恰到好处的力道和位置捶得她惬意地眯起眼睛,过了许久,才问:「今天找我何事?」
「想请母妃算一卦。」夏凌韵说着,手上动作未停。
「算什么?」
「征讨南方。」
夏凌韵说得淡然,星姬却猛地瞪大眼睛。
将儿子上上下下看了又看,她疑惑道:「为什么?你素来喜欢清静,上次泷福城之战若不是我算出大凶,命你前往,你也绝对不会参与的。这次怎么反而主动请缨?」
夏凌韵犹豫了一下,坦言道:「祁国有儿臣放不下的人。」
「你红鸾星动我是知道的,只是这个人……」星姬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夏凌韵不接话,他自然不会主动说出自己放不下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两个人都沉默着,好半天星姬才叹了口气,放下脚让儿子不必再捶。「算了,我先给你算一卦再说。」
她拿了算卦用的玉棍进入寝宫另一端的房间,偌大的厅中除了一尊桐飞凤雕像别无他物。夏凌韵在门口等着,过了许久,星姬才将他叫进去。
星姬的脸色凝重,这让夏凌韵的心也为之提起。
「凶?」他试探着问。若真的是凶,那就无法出兵了。他不太信鬼神,但和其他 国人一样,对星霜谷测算出的凶吉还是信的。
不过星姬却摇头,吐出两个字,「疑卦。」
夏凌韵眉头皱起。
星姬似是自言自语的道:「上坤下艮,上六,谓之鸣谦,利于任将兴师。但爻卦三变,这是主事态多变……」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在深思卦中含意。
夏凌韵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过了许久,星姬猛地抬头,盯着他问:「我给你的那块玉佩呢?」
夏凌韵怔了怔,目光有几分闪躲,轻声道:「我送人了……」
「送给你放不下的那个人了?」
「……是。」
「他是祁国人?」
「是……」
「你这个败家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星姬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记爆栗。
夏凌韵低着头没说话,想到母妃送他的玉佩自己就这么转送给别人,心里也是有些愧疚,但他并不后悔。
然而事情似乎没有夏凌韵想的这么简单。


第二章

就在战天慢慢习惯了拿着朝廷俸禄、每天练功、喝酒、吃好菜,夜里寂寞时拿出红玉看一看、摸一摸,再小心收进衣襟的日子时,一个消息迅速惊动了祁国上下—
「将军、将军, 国调动大军朝祁国来了!外面都在传要开战了!」
李水儿匆匆忙忙跑进来,嚷嚷声响彻整个院子。
战天楞在当场,胸前红玉也像是感应到原主人的召唤将他心窝一烫,心头顿时一阵乱跳,就像当初这块红玉落在他手心里时,那怦然乱跳不受控制的慌乱!
他……他来了?
李水儿似乎并不担心,反而显得很兴奋,「将军!这次开战您一定又能大显神威!到时候将军就能变成大将军、大大将军了!」
战天失笑。
李水儿又说:「将军,到时候我和您一起上战场好吗?我、我跟着伺候将军!」说着,脸蛋又有些红了。
战天脸一板,道:「胡闹,战场上多危险,你一个小家伙去干什么!乖乖在家待着,等将军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战天说着笑起来,李水儿却只是勉强笑了笑,脸上红晕已退。
战争的消息很快就得到确认,两天后,皇帝将杨宗麒等武将宣入宫中。战天还只是刚刚崭露头角的新将,品级太低,并未获召。
战天心想着过不了几天就要出征了,应该好好准备一下。可惜他的长柄大刀遗落在山崖上,回到祁国后虽然也有物色过新兵器,但趁手的好刀,没有那么好找,几个月来依然一无所获,只能随便拿把大刀勉强代替。
战天收拾包袱时,李水儿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战天看他满面通红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慢慢说,跑什么。」
李水儿停也不停跑到他面前急切道:「将军!将军,不好啦!」
「不好什么了?」战天笑问,一点也没将对方的焦急放在心上。
李水儿急得跺脚,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袖子,「将军,我、我听说,这次出征的将士里没有您呀!」
战天一下子楞住了,收拾好的包袱落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好半天没回过神。

「殿下!祁国出征将士的名单已经出来了!」
负责整理情报的幕僚呈上一份军报,牙帐中众将士纷纷投去关注的目光,只是站在上位的那人未开口,幕僚不敢贸然说话。
夏凌韵背对众将,沉静地注视着挂在墙上的地图,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开口,「念。」
「是!」幕僚拆开军报,大声念道:「主帅杨宗麒,中路军主将李贵宏,副将……右路军主将……北路军……前锋军……祁国六品以上的将士全部在此!」
夏凌韵依旧看着地图,沉默不语。
众将士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道:「上次那个很厉害的人似乎不在?」
接话之人也是困惑,「我记得那人,叫战天,非常骁勇,一路打到泷福城下,只有殿下才挡得住!真没有听到他的名字,是不是弄错了?」
一名性急的将士开口问:「那个战天怎么没有?有他的消息吗?」
幕僚说:「战天确实没有出战!我特别让探子关注过,据说点将当日,杨宗麒对战天也是鼎力举荐,可有小人作梗,说……」他瞥了眼夏凌韵,迟疑了一下,才道:「说当初战天和殿下在山谷中同处多月,难保有什么不忠不义之心……所以这次没有安排他出战。」
众将不做声了,涉及夏凌韵的事情他们不敢非议。
大家都知道夏凌韵和战天摔入绝谷共同生活了近一年的时间,但夏凌韵是皇子,而且向来清心寡欲、名声极佳,他背叛谁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战天却只是个出身草莽、勇武好战的鲁汉子,在军中人缘一般,说他和夏凌韵相处多月结下情谊而背叛祁国,不是不可能。
大家无声地交换着眼神,暗自猜测其中是否有什么奥妙。
夏凌韵缓缓转过身,长睫半垂,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桌上的纸镇。牙帐里渐渐安静下来,众将士皆在等待主帅发话,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
当众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沉默气氛折磨得不堪重负时,夏凌韵终于轻缓地开了口。「不来也好。」
众将齐齐松出口气,有人立刻笑道:「殿下说的是!祁国那群笨蛋!他不来更好,千里沙场还不是任由殿下驰骋!」
众人纷纷附和。
夏凌韵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看着纸镇,眉眼温柔像在看着爱不释手的宝物,然而就在下一刻,五指一收,纸镇陡然崩裂。这些百战不死的悍将们面对如此无预警的毁灭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黑色粉末自指缝间落下,夏凌韵缓缓抬头,沉静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看得每个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牙帐中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夏凌韵从容拂去手中残渣,淡淡地下达了命令,「传我将令,全军—开拔!」
众将肃然,大声回应。「是!」

恐怖!太恐怖了!
祁国士兵简直不敢想像天底下还有这样凶悍的战将!无可匹敌的力量,狠辣精准的武艺,长剑挥过,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抵挡过一招!更可怕的是,不论眼前是血流成河,还是尸横遍野,那个人俊美的面孔都没有一丝神色变化,彷佛在他剑下丧命的不是人,只是蝼蚁!
「该死的!」
杨宗麒一拳砸在桌子上,祁国的将士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战事不利,主帅发怒,那个杀神他们谁也挡不住,自然大气也不敢喘。
杨宗麒锐利的目光投向李贵宏,怒斥道:「现在你开心了?战天没来,谁挡得住夏凌韵!」
李贵宏低着头,目光闪烁。
出身贵族的李贵宏自诩儒将,素来看不起出身平民大字不认得几个的战天,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曾有过嫌隙。但他也很明白,凭战天的本事,上战场很快就能崭露头角,他自然容不下这个眼中钉。
这次战天没能出战,除了他和夏凌韵相处多月令上头有些不放心以外,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李贵宏从中作梗。眼下两军战事不利,杨宗麒自然将怒火发泄在他头上。
李贵宏心中不服,但嘴上不敢争辩,免得杨元帅一怒之下真让他去和夏凌韵对决,那绝对是为国捐躯!
杨宗麒喘了几口粗气,恨恨地坐回位子。
眼下夏凌韵趁着战天不在狂斩祁国大军,短短七天,出战四次,折损在他手下的将士就近千人!祁军军心大乱,打到现在几乎夏凌韵一出现就败退!即便身后有督战队强行驱赶,也毫无战意。眼下情形一如当年夏凌韵尚未参战时,战天一人大杀四方的气势,只是攻守双方颠倒了!
杨宗麒沉默了一会儿,从牙缝中吐出声音,「我们先退入城中。我会向朝廷请命,让战天立刻前来前线 !」
「可是—」
「你想自己去对付夏凌韵是不是」
李贵宏还想争辩,却被杨宗麒一句喝问给硬生生堵了回去,默默地低下头。

前线战事吃紧,杨宗麒请求调派战天的文书很快就被批准了。得知自己要上前线,战天也不知是兴奋还是忐忑。
要和那人见面了,只是……是以敌人的身分。
凝视着手中红玉,战天心跳得有些慌。
李水儿恨恨地说:「将军,您别去了!那些人当初还怀疑您呢,您干么要为他们拚命啊!」
战天慌忙收起红玉,板起脸道:「小孩子懂什么!我吃朝廷的俸禄,能不去吗!」
李水儿撇撇嘴,又道:「将军,那您带上我吧……」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战天打断了,「说什么傻话,就你这个小身板,哪上得了战场!去去去,别添乱!」
李水儿眼里顿时有了泪水,呜咽道:「水儿可以吃苦的!将军!带上水儿吧!水儿可以伺候您……」
「伺候什么呀!你别添乱了!」
「将军—」
「一边去!李青,收拾好了吧,我们走!」
战天不善言辞,干脆将李水儿推到一边。见李青提着行李过来了,立刻拉着李青往外走。「我们走!你弟弟死活要跟去,战场哪是他能去的地方!走走走,别理他!」
李青被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后者正泫然欲泣,小跑步跟在两人身后,噙满泪水的眼睛哀求地望着哥哥,希望他为自己说话。
李青知道弟弟的心思,只是这战场……
他摇摇头,不再看弟弟哀求的目光,大步跟上战天的脚步。
眼看两人出了门飞身上马,马鞭一扬,转眼就只剩下街角的一个背影。李水儿跺跺脚,咬着下唇,忽然转身朝房间跑去。

祁军退入汶山城,高大的城墙终于让 国进攻的脚步暂缓下来,攻城期间夏凌韵没有出战,杨宗麒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但不出两天,十五万大军的强攻就让他难以消受。
军是有备而来,集结了全国上下所有人马,祁军战力本就不如 国,仓卒应战,朝堂上又有一些人或不明形势,或出于自己的利益干涉,能够调派的人马不足十万。
虽然如今有城可守,多少弥补兵力上的差距。但夏凌韵却充分应用兵力调派和气势上的优势分批以车轮战强攻汶山城,晚上再派兵偷袭,让祁军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几天下来祁军已是疲乏至极。
杨宗麒心急如焚,出城迎战吧,夏凌韵的勇猛早将祁军杀破胆,士兵根本无心交战;据城而守吧,情况如此被动,加上汶山城资源粮草有限,照这样下去,祁军会被活活困死在城里。他也曾试图分兵绕到 军后方偷袭,但夏凌韵探子设得又多又广,两次分兵都被发现,由夏凌韵亲自带队狙击,几千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几百人勉强逃回,令杨宗麒心痛不已!
杨宗麒在城墙上观望着局势,他所在的这一段攻城最猛,好几次都被 国士兵爬上城墙,都是他带着身边几个将士堵住缺漏,再调兵补上。这样的情况在北东西三面城墙上一直发生,并且越演越烈,他几乎可以预见,再这样下去,汶山城就要失守了!
杨宗麒眉头紧锁,远远看到属于夏凌韵的皇室旗帜,不免想起自己那员爱将。
「战天什么时候能到?」杨宗麒叫来自己的副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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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9]以坛为家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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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4-26 21:13:27 |显示全部楼层
谢楼主分享..............
一手端碗,一手执筷,身体微绷,一级战备。抢饭准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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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Master]伴坛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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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4-27 22:01:3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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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24 01:42:43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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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9]以坛为家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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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5 21:42:17 |显示全部楼层
白高兴一场 原来现在还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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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9]以坛为家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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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20 17:41:48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什么时候才能下载啊,闹文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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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3]偶尔看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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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0 18:23:14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分享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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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3 20:17:50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很不错的样子,很甜蜜啊,很轻松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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